马力欧体育游戏：从 NES 高尔夫到马力欧网球的黄金时代
马力欧体育游戏：从 NES 高尔夫到马力欧网球的黄金时代
提到马力欧，大多数人首先想到的还是踩栗宝宝、收集金币，以及营救碧姬公主。
但实际上，三十多年来，马力欧还有另一份相当稳定的“职业”——体育明星。
高尔夫和网球后来逐渐发展成马力欧旗下最重要的体育游戏系列，之后又陆续出现足球、棒球、篮球，甚至奥运会题材的作品。不过，整个马力欧体育游戏历史中最有意思的一段，并不是这些系列已经成熟之后，而是在它们还没有成为任天堂固定产品线之前。
从 NES、Virtual Boy，到 Nintendo 64、Game Boy Color，再到 Game Boy Advance，任天堂与开发商 Camelot 一步步摸索出了“马力欧体育游戏”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
答案并不只是简单地把马力欧角色放进一款体育游戏里。
这些早期作品最出色的地方，在于它们保留了真实体育项目的基本规则，同时又加入更容易上手的操作、足够深入的玩法，以及在掌机作品中相当少见的 RPG 成长系统。
这些尝试最终诞生了一批即使放到今天，依旧很好玩的作品。
在“马力欧体育系列”出现之前
马力欧和体育游戏之间的关系，其实比《Mario Golf》和《Mario Tennis》这两个正式系列还要早得多。
任天堂早期在 Famicom 和 NES 上推出过《Golf》和《Tennis》。这些作品基本都是比较直接的体育游戏模拟。
在《Tennis》中，马力欧担任裁判，而任天堂早期《Golf》中的高尔夫球手形象，后来也逐渐和马力欧的造型产生了联系。
不过严格来说，这些还不能算现代意义上的“马力欧体育游戏”。
当时没有蘑菇王国风格的球场，没有大规模角色阵容，没有特殊能力，也没有后来系列中越来越丰富的多人模式。
真正的变化，开始于《NES Open Tournament Golf》。
这款游戏在 1990 年代初推出，马力欧正式走上高尔夫球场，双人模式中还可以看到路易吉登场。
相比任天堂更早期的高尔夫作品，它从视觉和角色设定上都明显更加接近我们今天熟悉的马力欧世界。
现在重新游玩《NES Open Tournament Golf》，最有意思的一点，是它的基本高尔夫系统其实已经非常成熟。
玩家需要选择球杆、观察风向和距离、决定击球方向，然后通过时机判定控制力量和准确度。
系统并不复杂，但这种设计后来成为无数主机高尔夫游戏的基础。
游戏里几乎没有太多花哨的演出。
真正的挑战来自对球场的理解，以及能不能稳定完成每一次击球。
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后来的《Mario Golf》其实始终没有彻底放弃这种设计思路。
即使球场越来越鲜艳，角色越来越夸张，高尔夫本身的核心机制仍然非常传统。
马力欧体育游戏后来变得更加娱乐化，但它们很少真正忘记自己所模拟的那项运动。
Mario's Tennis 与 Virtual Boy 的实验
第一款直接把“Mario”放进网球游戏标题里的作品，是 1995 年在 Virtual Boy 上推出的 Mario's Tennis。
今天再看这款游戏，它本身就很特别，因为 Virtual Boy 在任天堂历史中也是一台非常特殊的主机。
这套硬件试图通过红黑双色画面实现立体 3D 效果，而《Mario's Tennis》则利用这种景深，让玩家从球员背后更清楚地判断网球在球场上的前后位置。
对于一款 1990 年代中期的网球游戏来说，这种设计实际上相当不错。
球在球场深度方向上的移动比较清晰，玩家的位置也很重要，而且不同按键还可以打出不同类型的回球，而不是只要球飞过来就按一个键。
马力欧角色的加入，也让它相比任天堂早期的网球模拟游戏更有个性。
不过，它缺少了后来这个系列最重要的一部分：多人游戏。
Virtual Boy 原本曾考虑过多人联机，但任天堂最终并没有推出对应的连接线，因此原版《Mario's Tennis》基本上只能作为单人游戏来体验。
这一点严重限制了它的影响力。
它最终没能成为真正奠定系列地位的作品。
但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情：
马力欧角色完全可以进入一种规则相对正规的体育项目里，而且不会让游戏显得只是个噱头。
真正的突破，还要再等四年。
Nintendo 64 上的 Mario Golf：系列公式终于成型
1999 年，Mario Golf 登上 Nintendo 64 时，现代马力欧体育游戏的基本公式终于真正成型了。
这款游戏由 Camelot Software Planning 开发。
它看上去色彩鲜艳、很容易接近，但并不代表它的玩法很浅。
经典的三段式挥杆系统很好理解。
玩家先确定方向，然后开始挥杆，接着决定力量，最后再通过时机控制击球准确度。
第一次接触的玩家很快就能明白基本操作。
但想真正打好，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风向、地形高低、球杆选择、落点、障碍区、球路，以及果岭推杆，全都会影响最终成绩。
力量型角色可以把球打得更远，但距离本身并不能保证低杆数。
这种平衡正是 Camelot 最擅长的地方之一。
表面上，它是一款轻松的马力欧衍生游戏。
但在角色和鲜艳球场背后，其实是一款非常注重判断和策略的高尔夫游戏。
角色阵容也帮助这款游戏建立起后来马力欧体育系列最重要的一种感觉：
这里像是任天堂角色的另一个聚会场所。
马力欧、路易吉、碧姬、耀西、瓦力欧、大金刚、库巴等角色可以一起比赛，而且不需要传统马力欧故事去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Nintendo 64 的多人环境也非常适合高尔夫。
因为高尔夫本身是轮流进行的，即使四个人一起玩，也不会因为分屏而影响画面阅读。
同时，简单的操作又让不熟悉高尔夫的玩家很容易加入。
这套设计后来为什么能够一直延续下来，也就不难理解了。
现代《Mario Golf》加入了更快节奏的模式、特殊击球、更大的场景，以及更夸张的蘑菇王国元素。
但 1999 年这款作品已经把最重要的核心确定下来了：
让高尔夫容易理解，但不要把高尔夫本身需要思考的部分删掉。
Game Boy Color 版本其实更加大胆
Camelot 完全可以把 Nintendo 64 上的体育游戏简单缩水，然后移植到 Game Boy Color。
但他们没有这么做。
他们选择了一条更有意思的路线。
Game Boy Color 版《Mario Golf》把一款高尔夫游戏变成了带有轻度 RPG 结构的冒险游戏。
玩家不再只是从菜单里直接选择熟悉的蘑菇王国角色。
你可以培养属于自己的高尔夫球手。
你会探索不同俱乐部，参加比赛，进行训练，获得经验值，然后提高角色能力。
突然之间，赢下一场高尔夫比赛的意义就不只是少打一杆。
它成为了整个角色成长过程的一部分。
今天来看，这种系统似乎很常见。
体育游戏里的生涯模式、技能点、球员成长、长期升级，现在几乎到处都是。
但在 1999 年的一张 Game Boy Color 卡带里，把这些系统和高尔夫结合在一起，当时其实相当新鲜。
Game Boy Color 和 Nintendo 64 两个版本之间的互动也非常有意思。
通过 Nintendo 64 的 Transfer Pak，玩家甚至可以把掌机里培养的角色带到主机版本里使用。
也就是说，你在像素画面里培养出来的高尔夫球手，真的可以“毕业”进入 Nintendo 64 的 3D 世界。
Camelot 后来又在网球游戏中采用了类似的设计。
Game Boy Color 版《Mario Tennis》把玩家放进了一所网球学院，再次引入了明显的 RPG 元素。
训练、比赛、角色成长和不断晋级的重要性，并不亚于马力欧角色本身。
这也让任天堂当时的主机版和掌机版体育游戏形成了一种很独特的关系。
Nintendo 64 版本更适合聚会。
打开主机，选一个角色，就可以直接比赛。
Game Boy Color 版本则更加个人化。
它们更像是在陪伴一个角色成长。
两种设计并不是互相替代，而是彼此补充。
Nintendo 64 的 Mario Tennis 至今仍是系列最佳作品之一
如果说《Mario Golf》建立了 Camelot 的基本公式，那么 Mario Tennis 则把这套设计进一步打磨成熟。
这款游戏在 2000 年登陆 Nintendo 64。
即使放到今天，它依然是“如何把一项体育运动做成街机式游戏，但又不破坏运动本身”这一问题的优秀答案。
操作很好理解，但实际比赛远不只是跑到球前然后按键这么简单。
不同操作可以打出不同类型的球。
上旋、切削、挑高球、截击和扣杀都有各自的用途。
球场站位很重要。
角色移动速度很重要。
击球范围很重要。
力量也很重要。
更关键的是，不同角色真的玩起来不一样。
速度型角色可以更轻松地弥补站位失误。
力量型角色能用更强的击球持续给对手压力。
技术型或者变化型角色，则更适合完全不同的打法。
这让《Mario Tennis》拥有了很多同类授权体育衍生游戏没有的东西：角色对位。
换一个角色，比赛节奏真的可能完全不同。
Nintendo 64 的四个手柄接口也让双打变得尤其有趣。
和高尔夫轮流操作不同，网球双打可以让所有玩家同时进入比赛。
好的搭档往往会自然开始分配防守区域、补位、封锁角度，而这一切都不需要复杂操作。
这款游戏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历史意义：
瓦路易吉第一次正式登场。
他最初就是为了成为瓦力欧的网球搭档而被创造出来的，后来却逐渐成为马力欧多人游戏和体育作品里的固定角色。
这一点本身也能说明当时体育衍生游戏的地位已经发生了变化。
马力欧体育游戏不再只是从正统系列里借角色。
它们甚至开始反过来为整个马力欧世界创造新角色。
这款游戏也帮助黛西公主重新成为马力欧系列中经常出现的重要角色。
对于很多 Nintendo 64 时代的玩家来说，《Mario Tennis》就是马力欧体育系列真正找到自己身份的一款作品。
Mario Golf: Advance Tour 把高尔夫彻底做成了 RPG
到了 2004 年，Camelot 在 Game Boy Advance 上推出了 Mario Golf: Advance Tour。
他们没有放弃 Game Boy Color 时代的体育 RPG 思路。
反而进一步扩大了它。
玩家一开始并不是直接操作马力欧，而是一名正在成长中的高尔夫球手。
你可以造访不同俱乐部，与其他角色交谈，参加锦标赛，完成挑战，并提升自己的能力。
随着经验值增加，角色也会越来越强。
这种成长机制让每一场比赛都拥有了更多背景意义。
一个高难度锦标赛不再只是菜单里的另一个模式。
它会成为你整个职业成长过程中的下一个障碍。
高尔夫本身依然保留了很典型的 Camelot 风格。
挥杆时机非常重要，但真正打得好同样需要理解球场，并思考下一杆应该从什么位置开始。
一味追求最远距离并不一定是正确选择。
也正因为高尔夫系统本身有足够深度，RPG 成长系统才不会显得多余。
这也造就了掌机马力欧体育游戏最特别的一点：
马力欧不一定是整个故事的中心。
在《Advance Tour》的大部分流程中，马力欧和蘑菇王国甚至有点像最高等级的职业舞台。
玩家先在自己的环境中训练，不断提升能力，最后才有机会挑战这些著名的任天堂角色。
这种设计让“见到马力欧”本身变成一种成就，而不是游戏开始时就理所当然存在的事情。
GBA 的画面表现放到今天看也依然很舒服。
鲜艳的像素画面、清晰的球场信息，以及紧凑的界面，都比单纯模仿 3D 主机版本更适合掌机。
它并不是一款缩小版的《Mario Golf》。
而是对同一种运动完全不同的解释。
Mario Tennis: Power Tour 把 RPG 设计推得更远
掌机时代这种实验，在 2005 年的 Mario Tennis: Power Tour 中达到了更完整的形态。
这款 Game Boy Advance 游戏在欧洲使用《Mario Power Tennis》的名称发行，不过它和 GameCube 上的同名作品并不是同一款游戏。
GBA 版本依然围绕网球学院和角色成长展开，延续了 Camelot 早期掌机作品的设计思路。
玩家会选择一名年轻球员，通过训练、参加比赛、提高能力，然后不断进入更高级别的赛事。
力量、控制、速度等不同属性都可以随着角色获得经验而提升。
训练小游戏也不只是附带内容，因为这些训练会直接影响球场上的能力。
Power Shots，也就是特殊击球，则进一步增加了玩法变化。
它让游戏相比 Nintendo 64 原版更加偏离传统网球模拟，但最基础的东西依然存在。
站位和击球选择仍然非常重要，尤其是在面对更强的对手时。
这些设计组合起来，让《Power Tour》的节奏非常特别。
你可能会先探索学院、培养角色，然后去参加一场关键比赛。
输掉之后回去训练，提高自己的弱项，再重新挑战。
这种循环实际上非常接近传统 RPG。
只是这里没有怪物。
真正的“Boss 战”是一场网球比赛。
对于平时觉得体育游戏比较重复的玩家来说，这种结构会带来很大的不同。
因为下一场比赛始终都有一个明确的理由。
为什么 Camelot 的马力欧体育游戏这么成功
这些最优秀的复古马力欧体育游戏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同时尊重自己身上的两种身份。
如果删掉太多真实体育元素，游戏最终就会变成一堆披着马力欧外皮的小游戏。
但如果把模拟做得过于严格，又会让马力欧角色本身显得没有必要。
Camelot 大多数时候都找到了两者之间的平衡。
《Mario Golf》会教会玩家足够多的高尔夫逻辑，让球杆选择、风向、球位、果岭和落点都真正影响结果。
《Mario Tennis》则用很容易理解的操作方式，保留了网球里的站位、场地覆盖和不同击球类型。
随后，马力欧世界的包装又降低了进入门槛。
你并不需要先理解职业高尔夫，才能用耀西打一轮。
你也不需要先研究网球战术，才能开始一场马力欧对库巴的比赛。
这些概念会在游玩过程中自然地被理解。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老作品即使画面已经非常有限，今天依然很好玩。
它们真正吸引人的地方是机制。
在《Mario Golf》中打出一次完美击球，今天依然很爽。
《Mario Tennis》里一场漫长的来回球，依然会让人紧张。
在《Advance Tour》里把角色一点点培养起来，也依然能带来很强的满足感。
更好的画面并不能自动取代这些东西。
被遗忘的“体育 RPG”时代
现在回头看，这个时期最特别的地方，也许根本不是马力欧去打高尔夫或者网球。
真正少见的是 Camelot 对 RPG 系统的大胆尝试。
Game Boy Color 和 Game Boy Advance 上的作品，把体育比赛做成了一种冒险。
玩家拥有自己的角色、能力值、经验值、训练、对话、锦标赛、竞争对手，以及一个更加长期的目标。
后来的马力欧体育游戏越来越强调即时多人游戏、特殊能力，以及更加夸张的蘑菇王国演出。
这些作品也有自己的优点。
但过去那种掌机 RPG 结构，直到今天依然非常特别。
很少有游戏能真正提供《Mario Golf: Advance Tour》或者《Mario Tennis: Power Tour》那种感觉。
它们诞生于一个开发者还愿意问一些奇怪问题的年代：
如果高尔夫或者网球游戏，本身按照 RPG 的方式来设计，会怎么样？
事实证明，这个答案意外地成立。
今天应该从哪一款开始玩？
如果主要想体验多人游戏，那么 Nintendo 64 上的两款作品最容易推荐。
《Mario Tennis》节奏快、画面清楚、竞争性强，而且几乎马上就能理解怎么玩。
《Mario Golf》节奏更慢，也更讲究策略，非常适合想要竞争，但又不希望全程高强度操作的玩家。
如果更喜欢单人流程和角色成长，那么可以优先考虑掌机作品。
《Mario Golf: Advance Tour》可能是“体育 RPG”这个概念最完整的代表，而《Mario Tennis: Power Tour》的比赛节奏更快，成长系统也更加直接。
《NES Open Tournament Golf》则值得从另一个角度体验。
它能让玩家看到任天堂的马力欧体育历史究竟可以追溯到多早，以及后来的高尔夫游戏有多少基本设计，其实在当时就已经出现。
至于《Mario's Tennis》，它依然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历史节点。
它受到了 Virtual Boy 硬件本身的限制，却又正好处在任天堂早期体育游戏与后来的成熟系列之间。
马力欧不只是兼职玩体育
后来，马力欧的体育事业远远超出了高尔夫和网球。
之后的主机世代陆续出现棒球、足球、篮球、奥运会，以及越来越夸张的高尔夫和网球作品。
马力欧、碧姬、路易吉、库巴、耀西、瓦力欧等角色离开传统平台游戏，一起参加体育比赛，后来已经变成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但它并不是从一开始就理所当然存在的。
这些复古作品记录了任天堂逐渐意识到马力欧世界究竟可以有多大延展性的过程。
《NES Open Tournament Golf》第一次让马力欧真正成为高尔夫游戏的一部分。
《Mario's Tennis》尝试把这些角色放进具有立体空间感的网球场。
Nintendo 64 上的《Mario Golf》和《Mario Tennis》建立了容易上手、但又保留足够玩法深度的核心公式。
Game Boy Color 版本加入 RPG 成长系统，而 Game Boy Advance 作品则进一步把这种思路发展成完整的体育冒险。
这些作品共同建立起了一套任天堂几十年后仍然在使用的设计基础。
对于今天的复古游戏玩家来说，这段历史本身就是它们值得重玩的原因之一。
这些游戏并不只是现代马力欧体育游戏的“老版本”。
每一款都代表着任天堂与 Camelot 仍在不断尝试“体育游戏还能变成什么样”的某一个阶段。
而其中有些实验，即使到了今天，依然和后来那些更现代的作品一样有意思。